智光法師:參禅路頭見聞錄 第七章 虛老論參禅


 2020/11/21    熱度:87    下載DOC文檔    

第七章 虛老論參禅
  
  (一)參禅的先決條件
  參禅的目的,在明心見性,就是要去掉自心的污染,實見自性的面目。污染就是妄想執著,自性就是如來智慧德相。如來智慧德相,為諸佛眾生所同具,無二無別,若離了妄想執著,就證得自己的如來智慧德相,就是佛。否則就是眾生。只為你我從無量劫來,迷淪生死,染污久了,不能當下頓脫妄想,實見本性,所以要參禅。因此參禅的先決條件,就是除妄想。妄想如何除法,釋迦牟尼佛說的很多,最簡單的莫如“歇即菩提”一個“歇”字。禅宗由達摩祖師傳來東土,到六祖後,禅風廣播,震爍古今。但達摩祖師和六祖開示學人最緊要的話,莫若“屏息諸緣,一念不生。”屏息諸緣,就是萬緣放下。所以“萬緣放下,一念不生”這兩句話,實在是參禅的先決條件。這兩句話如果不做到,參禅不但是說沒有成功,就是入門都不可能。蓋萬緣纏繞,念念生滅,你還談得上參禅嗎?
  “萬緣放下,一念不生”是參禅的先決條件。我們既然知道了,那末,如何才能做到呢?上焉者一念永歇,直至無生,頓證菩提,毫無絡索。其次則以理除事,了知自性,本來清淨,煩惱菩提,生死涅槃,皆是假名,原不與我自性相干。事事物物,皆是夢幻泡影。我此四大色身,與山河大地,在自性中,如海中的浮漚一樣,隨起隨滅,無礙本體。不應隨一切幻事的生、住、異、滅而起欣厭取捨。通身放下,如死人一樣,自然根塵識心消落,貪瞋癡愛泯滅。所有這身子的痛苦樂、饑寒飽暖、榮辱生死、禍福吉凶、毀譽得喪、安危險夷,一概置之度外。這樣才算放下。一放下,一切放下,永永放下,叫作萬緣放下。萬緣放下了,妄想自消。分別不起,執著遠離。至此一念不生,自性光明全體顯露,至是,參禅的條件具備了。再用功真參實究,明心見性才有份。
  日來常有禅人來問話。佛法本無法,一落言诠,即非實義。了此一心,本來是佛,直下無事,各各現成;說修說證,都是魔話。達摩東來,“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”。明明白白指示:大地一切眾生都是佛,直下認得此清淨自性,隨順無染。二六時中,行住坐臥,心都無異,就是現成的佛。不須用心用力,更不要有作有為,不勞纖毫言說思惟。所以說成佛是最容易的事,最自在的事;而且操之在我,不假外求。大地一切眾生,如果不甘長劫輪轉於四生六道、永沉苦海,而願成佛常樂我淨。谛信佛祖誠言:放下一切,善惡都莫思量。個個可以立地成佛。諸佛菩薩及歷代祖師,發願度盡一切眾生,不是無憑無據,空發大願、空講大話的。
  上來所說,法爾如此。且經佛祖反覆闡明,叮咛囑咐,真語實語,並無絲毫虛诳。無奈大地一切眾生,從無量劫來,迷淪生死苦海。頭出頭沒,輪轉不已,迷惑顛倒,背覺合塵。猶如精金投入糞坑,不惟不得受用,而且染污不堪。佛以大慈悲,不得已,說出八萬四千法門。俾各色各樣根器不同的眾生,用來對治貪瞋癡愛等八萬四千習氣毛病。猶如金染上了各種污垢,乃教你用鏟、用刷、用水、用布等來洗刷琢抹一樣。所以佛說的法門,門門都是妙法,都可以了生死,成佛道。只有當機不當機的問題,不必強分法門的高下。流傳中國最普通的法門為宗、教、律、淨、密。這五種法門,隨各人的根性和興趣,任行一門都可以。總在一門深入,歷久不變就可以成就。
  宗門主參禅,參禅在“明心見性”。就是要參透自己的本來面目,所謂“明悟自心,徹見本性”。這個法門,自佛拈花起,至達摩祖師傳來東土以後,下手工夫,屢有變遷。在唐宋以前的禅德,多是由一言半句,就悟道了。師徒間的傳授,不過以心印心,並沒有什麼實法。平日參問酬答,也不過隨方解縛,因病與藥而已。宋代以後,人們的根器陋劣了,講了做不到。譬如說:“放下一切”、“善惡莫思”,但總是放不下,不是思善,就是思惡。到了這個時候,祖師們不得已,采取以毒功毒的辦法,教學人參公案,或是看話頭。甚至於要咬定一個死話頭,教你咬得緊緊,剎那不要放松。如老鼠啃棺材木相似,咬定一處,不通不止。目的,在以一念抵制萬念,這實在是不得已的辦法。如惡毒在身,非開刀療治,難以生效。古人的公案多得很,後來專講看話頭。有的,看“拖死屍的是誰?”;有的,看“父母未生以前,如何是我本來面目?”。晚近諸方多用看“念佛是誰?”這一話頭。其實都是一樣,都很平常,並無奇特。如果你要說,看念經的是誰;看持咒的是誰;看拜佛的是誰;看吃飯的是誰;看穿衣的是誰;看走路的是誰;看睡覺的是誰;都是一個樣子。誰字下的答案,就是心,話從心起,心是話之頭。念從心起,心是念之頭。萬法皆從心生,心是萬法之頭。其實話頭,即是念頭,念之前頭,就是心。直言之,一念未生以前,就是話頭。由此你我知道,看話頭,就是觀心。父母未生之前的本來面目,就是心。看父母未生以前的本來面目,就是觀心;性即是心,“反聞聞自性”,即是反觀、觀自心;“圓照清淨覺相”,清淨覺相,即是心,照即觀也,心即是佛,念佛即是觀佛,觀佛即是觀心;所以說,看話頭,或者是說看“念佛是誰?”就是觀心;即是觀照自心清淨覺體,即是觀照自性佛;心即性、即覺、即佛,無有形相方所,了不可得。清淨本然,周偏法界,不出不入,無往無來,就是本來現成的清淨法身佛。行人都攝六根,從一念始生之處看去,照顧此一話頭,看到離念的清淨自心;再綿綿密密、恬恬淡淡,寂而照之,直下五蘊皆空,身心俱寂,了無一事;從此晝夜六時,行住坐臥,如如不動;日久功深,見性成佛,苦厄度盡。昔高峰祖師雲:“學者能看個話頭,如投一片瓦塊,在萬丈深潭,直下落底。若七日不得開悟,當截取老僧頭去”。同參們,這是過來人的話,是真語實語,不是騙人的诳語啊!
  然而為什麼現代的人,看話頭的多,而悟道的人沒有幾個呢?這個由於現代的人,根器不及古人;亦由學者對參禅看話頭的理路,多是沒有摸清;有的人東參西訪、南奔北走,結果鬧到老、對一個話頭遠沒有弄明白,不知什麼是話頭,如何才算看話頭。一生總是執著言句名相,在話尾上用心。看“念佛是誰”呀!“照顧話頭”呀!看來看去,參來參去,與話頭東西背馳,哪裡會悟此本然的無為大道呢?如何到得這一切不受的正位上去呢?金屑放在眼裡,眼只有瞎,那裡會放大光明呀?可憐啊!可憐啊!好好的兒女,離家學道,志願非凡,結果空勞一場,殊可悲憫!古人雲:“寧可千年不悟,不可一日錯路”。修行悟道,易亦難,難亦易。如開電燈一樣,會則彈指之間,大放光明,萬年之黑暗頓除;不會則機壞燈毀,煩惱轉增。有些參禅看話頭的人,著魔發狂、吐血罹病;無明火大、人我見深,不是很顯著的例子嗎?所以用功的人又要善於調和身心,務須心平氣和、無掛無礙、無我無人,行住坐臥、妙合玄機。
  參禅這一法,本來無可分別。但做起功夫來,初參有初參的難易,老參有老參的難易。初參的難處在什麼地方呢?身心不純熟、門路找不清、功夫用不上;不是心中著急,就是打盹度日,結果成為“頭年初參,二年老參,三年不參”。易的地方是什麼呢?只要具足一個信心,長遠心和無心。所謂信心者:第一信我此心,本來是佛,與十方三世諸佛、眾生無異;第二信釋迦牟尼佛說的法,法法都可以了生死、成佛道。所謂長遠心者就是選定一法,終生行之;乃至來生又來生,都如此行持。參禅的總是如此參去,念佛的總是如此念去,持咒的總是如此持去,學教的總是從聞思修行去;任修何種法門,總以戒為根本;果能如是做去,將來沒有不成的。沩山老人說:“若有人,能行此法,三生若能不退,佛階決定可期”。又永嘉老人說:“若將妄語诳眾生,永墮拔舌塵沙劫”。所謂無心者:就是放下一切,如死人一般,終日隨眾起倒,不再起一點分別執著,成為一個無心道人。初發心人,具足了這三心,若是參禅看話頭,就是“念佛是誰?”:你自己默念幾聲“阿彌陀佛”,看這念佛的是誰?這一念是從何處起的?當知這一念不是從我口中起的,也不是從我肉身起的,若是從我身或口起的,我若死了,我的身口猶在,何以不能念了呢?當知此一念是從我心起的。即從心念起處,一觑觑定,蓦直看去,如貓捕鼠,全副精神集中於此,沒有二念。但要緩急適度,不可操之太急,發生病障。行住坐臥都是如此;日久功深,瓜熟蒂落;因緣時至,觸著碰著,忽然大悟。此時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;直至無疑之地,如十字街頭見親爺,得大安樂。
  老參的難易如何呢?所謂老參,是指親近過善知識,用功多年,經過一番煅煉;身心純熟,理路清楚,自在用功不感辛苦。老參上座的難處,就是在此:自在明白當中停住了;中止化城,不到寶所。能靜不能動,不能得真實受用。甚至觸境生情,取捨如故、欣厭宛然,粗細妄想,依然牢固。所用功夫,如冷水泡石頭,不起作用,久之也就疲懈下去,終於不能得果起用。老參上座,知道了這個困難,立即提起本參話頭,抖擻精神,於百尺竿頭,再行邁進。直到,高高峰頂立,深深海底行,撒手縱橫去,與佛祖觌體相見,困難安在?不亦易乎?
  話頭即是一心。你我此一念心,不在中間內外,亦在中間內外,如虛空的不動而遍一切處。所以話頭不要向上提,也不要向下壓;提上則引起掉舉;壓下則落於昏沉;違本心性,皆非中道。大家怕妄想,以降伏妄想為極難、我告訴諸位,不要怕妄想,也不要費力去降伏他;你只要認得妄想,不執著他,不隨逐他,也不要排遣他,只不相續,則妄想自離。所謂“妄起即覺,覺起即離”,若能利用妄想做工夫,看此妄想從何處起?妄想無性,當體即空,即復我本無的心性。自性清淨法身佛,即此現前。究實言之,真妄一體,生佛不二。生死涅槃、菩提煩惱,都是本心本性,不必分別,不必欣厭,不必取捨。此心清淨,本來是佛,不需一法,那裡有許多羅索。參!
  (二)禅堂開示
  用功辦道的方法很多,現在且簡略說說:
   1、辦道的先決條件
   (1)深信因果
  無論什麼人,尤其想用功辦道的人,先要深信因果。若不信因果妄作胡為,不要說辦道不成功,三途少他不了(三途即是地獄、餓鬼、畜生三惡道也。)。古德雲:“欲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,欲知來世果,今生作者是”。又說:“假使百千劫,所造業不亡,因緣會遇時,果報還自受”。《楞嚴經》說:“因地不真,果招纡曲”。故種善因結善果,種惡因結惡果。種瓜得瓜,種豆得豆,乃必然的道理。
  談到因果,我說兩件故事來證明:
   ①琉璃王誅釋種的故事。釋迦佛前,迦毗羅閱城裡有一個捕漁村,村裡有個大池。那時天旱水涸,池裡的魚類盡給村人取吃,最後剩下一條最大的魚,也被烹殺。只有一個小孩子從來沒有吃肉,僅那天敲了大魚頭三下來玩耍。後來釋迦佛住世的時候,波斯匿王很相信佛法,娶釋族女生下一個太子,叫做琉璃。琉璃幼時,在釋族住的迦毗羅閱城讀書。一天因為戲坐佛的座位,被人罵他,把他拋下來,懷恨在心。及至他做國王,便率大兵功打迦毗羅閱城。把城裡居民盡數殺戮,當時佛頭痛了三天。諸大弟子都請佛設法解救他們,佛說定業難轉。目犍連尊者以神通力,用缽攝藏釋迦親族五百人在空中,滿以為把他們救出,那知放下來時,已盡變為血水。諸大弟子請問佛,佛便將過去村民吃魚類那段公案說出。那時大魚就是現在的琉璃王前身,他率領的軍隊,就是當日池裡的魚類。現在被殺的羅閱城居民,就是當日吃魚的人,佛本身就是當日小孩。因為敲了魚頭三下,所以現在要遭受頭痛三天之報。定業難逃,所以釋族五百人,雖被目犍連尊者救出,也難逃性命。後來琉璃王墮地獄。冤冤相報,沒有了期,因果實在可怕。
   ②百丈度野狐的故事:百丈老人有一天上堂下座後,各人都已散去,獨有一位老人沒有跑。百丈問他做什麼,他說:“我不是人,實是野狐精。前生本是這裡的堂頭,因有個學人問我“大修行人還落因果否?”我說:“不落因果”。便因此墮落,做了五百年野狐精,沒法脫身,請和尚慈悲開示”。百丈說:“你來問我。”那老人便道:“請問和尚,大修行人還落因果否?”百丈答道:“不昧因果”。那老人言下大悟,即禮謝道:“今承和尚代語,令我超脫狐身,我在後山巖下,祈和尚以亡僧禮送”。第二天百丈在後山石巖,以杖撥出一頭死狐,便用亡僧禮將他化葬。我們聽了這兩段故事,便就知因果可畏,雖成佛也難免頭痛之報。因果報應絲毫不爽,定業實在難逃。我們宜時加警惕,慎勿造因。
   (2)嚴持戒律
  用功辦道首要持戒。戒是無上菩提之本,因戒才可以生定,因定才可以發慧。若不持戒而修行,無有是處。《楞嚴經》四種清淨明誨告訴我們:不持戒而修三昧者,塵不可出。縱有多智禅定現前,亦落邪魔外道。可知道持戒的重要。持戒的人,龍天擁護,魔外敬畏。破戒的人,鬼言大賊,掃其足跡。從前在罽賓國,近著僧伽藍的地,有條毒龍時常出來為害地方。有五百位阿羅漢聚在一起,用禅定力去驅逐他,總沒法把他趕跑。後來另有一位僧人,也不入禅定,僅對那毒龍說了一句話:“賢善遠此處去”,那毒龍便遠跑了,眾羅漢問那僧人,什麼神通把毒龍趕跑了,他說:“我不以禅定力,直以謹慎於戒,守護輕戒猶如重禁”。我們想想,五百位羅漢的禅定力,也不及一位嚴守禁戒的僧人。
  或雲:“六祖說,心平何勞持戒?行直何用參禅?”。我請問,你的心已平直沒有?有個月裡嫦娥赤身露體抱著你,你能不動心嗎?有人無理辱罵痛打你,你能不生瞋恨心嗎?你能夠不分別冤親憎愛、人我是非嗎?統統做得到,才好開大口,否則不要說空話!
   (3)堅固信心
  想用功辦道,先要一個堅固信心。“信為道元功德母”,無論做什麼事,沒有信心,是做不好的。我們要了生脫死,尤其要一個堅固信心。佛說“大地眾生,皆有如來智慧德相,只因妄想執著,不能證得。”又說了種種法門,來對治眾生的心病。我們就當信佛語不虛,信眾生皆可成佛。但我們為什麼不成佛呢?皆因未有如法下死功夫呀!警如我們信知,黃豆可造豆腐,你不去造他,黃豆不會自己變成豆腐,即使造了,石膏放不如法,豆腐也會造不成。若能如法磨、煮、去渣、放適量的石膏,決定可成豆腐。辦道亦復如是,不用功固然不可以成佛,用功不如法,佛也是不能成。若能如法修行,不退不悔,決定可以成佛。故我們應當深信自己本來是佛,更應深信依法修行決定成佛。永嘉禅師說:“證實相、無人法,剎那滅卻阿鼻業。若將妄語诳眾生,自招拔舌塵沙劫”。他老人家慈悲,要堅定後人的信心,故發如此弘誓。
   (4)決定行門
  信心既具,便要擇定一個法門來修持,切不可朝秦暮楚。不論念佛也好,持咒也好,參禅也好,總要認定一門,闖直干去,永不退悔。今天不成功,明天一樣干;今年不成功,明年一樣干;今世不成功,來世一樣干。沩山老人所謂:“生生若能不退,佛階決定可期”。有等人打不定主意,今天聽哪位善知識說念佛好,又念兩天佛;明天聽某位善知識說參禅好,又參兩天禅;東弄弄、西弄弄,一生弄到死,總弄不出半點“名堂”豈不冤枉也?
   2、參禅方法
  用功的法門雖多,諸佛祖師皆以參禅為無上妙門。楞嚴會上佛敕文殊菩薩揀選圓通,以觀音菩薩的耳根圓通為最第一。我們要反聞聞自性,就是參禅。這裡是禅堂,也應該講參禅這一法。
   (1)坐禅須知
  平常日用皆在道中行,哪裡不是道場?本用不著什麼禅堂,也不是坐才是參禅的。所謂禅堂,所謂坐禅,不過為我等末世障深慧淺的眾生而設。
  坐禅要曉得善調養身心。若不善調,小則害病,大則著魔,實在可惜。禅堂的行香坐香,用意就在調養身心。此外調身心的方法還多,今擇要略說。
  跏趺坐時,宜順著自然正坐,不可將腰作意挺起,否則火氣上升,過後會眼屎多、口臭、氣頂、不思飲食,甚或吐血。又不要縮腰垂頭,否則容易昏沉。
  如覺昏沉來時,睜大眼睛,挺一挺腰,輕略移動臀部,昏沉自然消滅。
  用功太過急迫,覺心中煩躁時,宜萬緣放下,功夫也放下來,休息約半寸香,漸會舒服,然後再提起用功。否則日積月累,便會變成性躁,易怒。甚或發狂著魔。
  坐禅有些受用時,境界很多,說之不了。但你不要去執著它,它便礙不到你。俗所謂:“見怪不怪,其怪自敗”。雖看見妖魔鬼怪來侵擾你,也不要管他,也不要害怕。就是見釋迦佛來替你摩頂授記,也不要管他,不要生歡喜。《楞嚴》所謂:“不作聖心,名善境界。若作聖解,即受群邪”。筆者曰:不作聖心,即不可承當這就是見性,若認為已證道,一念之差也,是故行人一定要搞清理路和多讀《楞嚴經》,特別是五十種陰魔也。
   (2)用功下手——認識賓主
  用功怎樣下手呢?楞嚴會上忄喬陳如尊者。說“客塵”二字。正是我們初心用功下手處。他說:“譬如行客,投寄旅亭,或宿或食。宿食事畢,速裝前途,不遑安住。若實主人,自無攸往。如是思惟,不住名客,住名主人。以不住者,名為客義。又如新霁,清陽升天。光入隙中,發明空中,諸有塵相,塵質搖動。虛空寂然,澄寂名空,搖動名塵。以搖動者,名為塵義。”“客塵”喻妄想,“主空”喻自性。常住的主人,本不跟客人或來或往。喻常住的自性,本不隨妄想忽生忽滅。所謂“但自無心於萬物,何妨萬物常圍繞?”塵質自搖動,本礙不著澄寂的虛空;喻妄想自生自滅,本礙不著如如不動的自性;所謂“一心不生,萬法無咎”。
  此中客字較粗,塵字較細。初心人先認清了“主”和“客”,自不為妄想遷流。進一步明白了“空”和“塵”,妄想自不能為礙。所謂“識得不為冤”。果能於此谛審領會。用功之道,思過半了。
   (3)話頭與疑情
  古代祖師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。如達摩祖師的“安心”,六祖的“惟論見性”,只要直下承當便了,沒有看話頭的。到後來的祖師,見人心不古,不能死心塌地,多弄機峰;每每數他人珍寶,作自己家珍;便不得不各立門庭,各出手眼,才令學人看話頭。
  話頭很多,如“萬法歸一、一歸何處?”、“父母未生前,如何是我本來面目?”等等。但以“念佛是誰?”為最普通。
  什麼叫話頭?“話”就是說話,“頭”就是說話之前。如念“阿彌陀佛”是句話,未念之前就是話頭。所謂話頭,即是一念未生之際;一念才生已成話尾。這一念未生之際,叫做“不生”。不掉舉、不昏沉、不著靜、不落空,叫做“不滅”。時時刻刻,單單的的,一念回光返照,這“不生不滅”就叫做“看話頭”,或“照顧話頭”。
  看話頭先要發“疑情”,“疑情”是看話頭的拐杖。何謂疑情?如問:“念佛的是誰”?人人都知道是自己念,但是用口念呢?還是用心念呢?如果用口念,睡著了還有口,為什麼不會念?如果用心念,心又是個什麼樣子?卻沒處捉摸,因此不明白。便在“誰?”上發起輕微的疑念。但不要粗,愈細愈好:隨時隨地,單單照顧這個疑念,像流水般不斷地看去,不生二念。若疑念在,不要動著他;疑念不在,再輕微提起。初用心時必定靜中比動中較得力些。但切不可生分別心,不要管他得力不得力,不要管他動中或靜中,你一心一意的用你的功好了。
  “念佛是誰?”四字,最著重在個“誰”字,其余三字不過言其大者而已。如穿衣吃飯的是誰?疴屎放尿的是誰?打無明的是誰?能知能覺的是誰?不論行住坐臥,“誰”字一舉,便有。最容易發疑念,不待反復思量卜度作意才有。故“誰”字話頭,實在是參禅妙法。但不是將誰字或“念佛是誰”四字作佛號念,也不是思量卜度去找念佛的是誰,叫做疑情。有等將“念佛是誰”四字,念不停口,不如念句阿彌陀佛功德更大。有等胡思亂想,東尋西找叫做疑情,那知愈想妄想愈多,等於欲升反墮,不可不知。
  初心人所發的疑念很粗,忽斷忽續,忽熟忽生,算不得疑情,僅可叫做想。漸漸狂心收籠了,念頭也有點把得住了,才叫做參。再漸漸功夫純熟,不疑而自疑,也不覺得坐在什麼處所,也不知道有身心世界。單單疑念現前不間不斷,這才叫做“疑情”。實際說起來,初時哪算得用功?僅僅是打妄想。到這時候,真疑現前,才是真正用功的時候。這時候,是一個大關隘,很容易跑入岐路:①這時清清淨淨無限輕安,若稍失覺照便陷入輕昏狀態。若有個明眼人在旁,一眼便會看出他正在這個境界,一香板打下去,馬上滿天雲霧散,很多會因此悟道的。②這時清清淨淨,空空洞洞,若疑情沒有了,便是無記,坐枯木巖,或叫“冷水泡石頭”,到這時就要“提”,提即覺照(“覺”即不迷,即是慧。“照”即是不亂,即是定。)單單的的這一念,湛然寂照,如如不動,靈靈不昧,了了常知。如冷火抽煙,一線綿延不斷。用功到這地步,要具金剛眼睛,不再提,提就是頭上安頭。昔有僧問趙州老人道:“一物不將來時如何?”州曰:“放下來”。僧曰:“一物不將來,放下個什麼?”州曰:“放不下,挑起去”,就是說這時節。此中風光,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,不是言說所能到。到這地步的人,自然明白。未到這地步的人,說也沒用。所謂:“路逢劍客須呈劍,不是詩人不獻詩”。
   (4)照顧話頭與反聞聞自性
  或問:“觀音菩薩的反聞聞自性,怎見得是參禅?”我方說照顧話頭,就是教你時時刻刻單單的的,一念回光返照。這“不生不滅”(話頭)反聞聞自性。也是教你時時刻刻單單的的一念,反聞聞自性。“回”就是反,“不生不滅”就是自性。“聞”和“照”雖順流時循聲逐色,聽不越於聲,見不超於色,分別顯然;但逆流時,反觀自性,不去循聲逐色,則原是一精明,“聞”和“照”沒有兩樣。我們要知道,所謂“照顧話頭”,所謂“反聞聞自性”,絕對不是用眼睛來看,也不是用耳朵來聽。若用眼睛來看或耳朵來聽,便是循聲逐色,被物所轉,叫做“順流”。若單單的的一念在“不生不滅”中,不去循聲逐色,就叫做“逆流”,叫做“照顧話頭”,也叫做“反聞自性”。
   (5)生死心切與發長遠心
  參禅最要生死心切,和發長遠心。若生死心不切,則疑情不發,功夫做不上;若沒有長遠心,則一曝十寒,功夫不成片。只要有個長遠切心,真疑便發。真疑發時,塵勞煩惱,不息而自息。時節一到,自然水到渠成。
  我說個親眼看見的故事給你們聽。前清庚子年間,八國聯軍入京。我那時跟光緒帝、慈禧太後們一起走。中間有一段,徒步向陝西方面跑,每日跑幾十裡路,幾天沒有飯吃。路上有一個老百姓,進貢了一點番薯籐給光緒帝,他吃了還問那人:“是什麼東西,這麼好吃?”你想皇帝平日好大的架子,多大的威風,哪曾跑過幾步路?哪曾餓過半頓肚子?哪曾吃過番薯籐?到那時架子也不擺了,威風也不逞了,路也跑得了,肚子也餓得了,菜根也吃得了。為什麼他這樣放得下?因為聯軍想要他的命,他一心想逃命呀!可是後來議好和,御駕回京,架子又擺起來了,威風又逞起來了,路又跑不得了,肚子餓不得了。稍不高興的東西也吃不下咽了。為甚他那時又放不下了?因為聯軍已不要他的命,他已沒有逃命的心呀!假使他時常將逃命時的心腸來辦道,還有什麼不了?可惜沒個長遠心,遇著順境,故態復萌。
  諸位同參呀!無常殺鬼正時刻要我們的命,他永不肯同我們“議和”的呀!快發個長遠切心來了生脫死吧!高峰妙祖說:“參禅若要克日成功,如墮千丈井底相似。從朝至暮,從暮至朝,千思想,萬思想,單單是個求出之心,究竟決無二念。誠能如是施功,或三日、或五日、或七日,若不徹去,高峰今日犯大妄語,永墮拔舌泥犁”。他老人家也一樣大悲心切,恐怕我們發不起長遠切心,故發這麼重誓來向我們保證。
   3、用功的兩種難易
   (1)初用心的難易
   ①初用心的難——偷心不死
  初用心的通病,就是妄想習氣放不下。無明、貢高、嫉妒、障礙、貪、瞋、癡、愛、懶做好吃、是非人我漲滿一大肚皮,哪能與道相應?或有些是個公子哥兒出身,習氣不忘,一些委屈也受不得,半點苦頭也吃不得,哪能用功辦道。他沒有想想本師釋迦牟尼佛是個什麼人出家的。或有識得幾個文字,便尋章摘句,將古人的言句作解會,還自以為了不起,生大我慢。遇著一場大病便叫苦連天;或臘月三十到來,便手忙腳亂;生平知解,一點用不著,才悔之不及。
  有點道心的人,又摸不著一個下手處;或有害怕妄想,除又除不了,終日煩煩惱惱,自怨業障深重,因此退失道心、或有要和妄想拼命,憤憤然提拳鼓氣,挺胸睜眼,像煞有介事,要與妄想決一死戰——哪知妄想卻拼不了,倒弄得吐血發狂;或有怕落空,哪知早已生出“鬼”,空也空不掉,悟又悟不來。或有將心求悟,那知求悟道,想成佛,都是個大妄想——砂非飯本,求到驢年也決定不得悟;或有碰到一兩枝靜香的,便生歡喜,那僅是盲眼烏龜钅贊木孔,偶然碰著,不是實在功夫,歡喜魔早已附心了;或有靜中覺得清清淨淨很好過,動中又不行,因此避喧向寂,早做了動靜兩魔的眷屬。諸如此類,很多很多,初用功摸不到路頭實在難。有覺無照,則散亂不能“落堂”;有照無覺,又坐在死水裡浸殺。
   ②初用心的易——放下來單提一念
  用功雖說難,但摸到路頭又很易。什麼是初用心的易呢?沒有什麼巧?放下來便是。放下個什麼?便是放下一切無明煩惱。怎樣才可放下呢?我們也送過往生的,你試罵那死屍幾句,他也不生氣;打他幾棒,他也不還手。平日好打無明的也不打了、平日好名利的也不要了;平日諸多習染的也沒了。什麼也不分別了,什麼也放下了。諸位同參呀!我們這個軀殼子,一口氣不來,就是一具死屍。我們所以放不下,只因將它看重,方生出人我是非、愛憎取捨。若認定這個軀殼子是具死屍,不去寶貴他,根本不把他看作是我,還有什麼放不下?只要放得下,二六時中,不論行住坐臥,動靜閒忙,通身內外只是一個疑念,平平和和不斷的疑下去,不雜絲毫異念。一句話頭,如倚天長劍,魔來魔斬。佛來佛斬,不怕什麼妄想,有什麼打得你閒叉?哪個去分動分靜?那個去著有著空?如果怕妄想,又加一重妄想;覺清淨,早已不是清淨;怕落空,已經墮在有中;想成佛,早已入了魔道。所謂:“運水搬柴,無非妙道”;“鋤田種地,總是禅機”,不是一天盤起腿子打坐,才算用功辦道的。
   (2)老用心的難易
   ①老用心的難——百尺竿頭不能進步
  什麼是老用心的難呢?老用心到真疑現前的時候,有覺有照,仍屬生死;無覺無照,又落空亡。到這境地實在難。很多到此氵麗不脫,立在百尺竿頭,沒法進步的;有等因為到了這境地,定中發點慧,領略古人幾則公案,便放下疑情,自以為大徹大悟,吟詩作偈、瞬目揚眉,稱善知識,殊不知已為魔眷;又有等人,錯會了達摩老人的“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。心如牆壁,可以入道”和六祖的“不思善、不思惡,正與麼時,哪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?”的意義,便以坐在枯木巖為極則。這種人以化城為寶所,認異地作家鄉。婆子燒庵,就是罵此等死漢。
   ②老用心的易——綿密做去
  什麼是老用心的易呢?到這時只要不自滿,不中辍,綿綿密密做去,綿密中更綿密,微細中更微細。時節一到,桶底自然打脫。如或不然,找善知識抽釘拔楔去。
  寒山大士頌雲:“高高山頂上,四顧極無邊。靜坐無人識,孤月照寒泉。泉中且無月,月是在青天。吟此一曲歌,歌中不是禅”。首二句,就是說:獨露真常,不屬一切。盡大地光皎皎地,無絲毫障礙;次四句,是說:真如妙體,凡夫固不能識,三世諸佛也找不到我的處所,故曰:“無人識”;孤月照寒泉三句,是他老人家方便譬如這個境界;最後兩句,怕人識指作月,故特別提醒我們:凡此言說,都不是禅呀!
   4、結語
  就是我方才說了一大堆,也是扯葛籐、打閒岔。“凡有言說,都無實義”。古德接人,非棒則喝,哪有這樣羅索?不過今非昔比,不得不強作木票月之指。諸位同參呀!究竟指是誰?——月是誰?——參!
  (三)參禅警語
  心即是佛,佛即是覺。此一覺性,生佛平等,無有差別。空寂而了無一物,不受一法,無可修證;靈明而具足萬德,妙用恆沙,不假修證;只因眾生迷淪生死,經歷長劫貪瞋癡慢妄想,執著染污已深,不得已而說修說證。所謂“修”者,古人謂為不祥之物,不得已而用焉!
  此次打七,已經三個半七,還有三個半七。下三個半七,身心較為純熟,用功當比前容易。諸位不可錯過因緣,務要在下三個半七內,弄個水落石出,發明心地,才不辜負這個難得的機緣。
  這二十多天來,諸位一天到晚,起早睡遲,努力用功,結果,出不了四種境界:一者路頭還有搞不清的,話頭看不上,糊糊塗塗,隨眾打盹。不是妄想紛飛,就是昏沉搖擺;二者話頭看得上,有了點把握,但是死死握著一片敲門瓦子,念著“念佛是誰?”這個話頭,成了念話頭。以為如此可以起疑情、得開悟,殊不知這是在話尾上用心,乃是生滅法,終不能到一念無生之地。暫用尚可,若執以為究竟實法,何有悟道之期?晚近禅宗之所以不出人了,多緣誤於“在話尾上用心”;三者有的會看話頭,能照顧現前一念無生,或知念佛是心,即從此一念起處,闖直看到無念心相。逐漸過了寂靜,粗妄既息,得到輕安,就有了種種境界出現:有的不知身子坐在何處了;有的覺得身子輕飄飄的上騰了;有的見到可愛的人物而生歡喜心;有的見到可怕的境界而生恐怖心的;有的起淫欲心的;種種不一。要知這都是魔,著即成病;四者有的業障較輕的,理路明白,用功恰當,已走上了正軌的。清清爽爽,妄想若歇,身心自在,沒有什麼境界。到此地步,正好振起精神用功向前,惟須注意枯木巖前叉路多。有的是在此昏沉停住了、有的是得了點慧解,作詩作文,自以為是,起貢高我慢。
  以上四種境界都是病,我今與你們以對治之藥:第一如話頭未看上,妄想昏沉多的人,你還是看“念佛是誰?”這個“誰”字。待看到妄想昏沉少,誰字不能忘了時,就看這一念起處,待一念不起時,即是無生。能看到一念無生,是名真看話頭;第二關於執著“念佛是誰”,在話尾上用心,以生滅法為是的人,也可照上述的意思——即向念起處看到一念無生去;第三關於觀無念、已得寂靜輕安、而遇到任何境界的人,你只照顧本參話頭,一念不生。佛來佛斬,魔來魔斬,一概不理他,自然無事,不落群邪。第四、關於妄念已歇、清清爽爽、身心自在的人,應如古人所說:“萬法歸一,一歸何處?”由一向至極處邁進。直至高高山頂立,深深海底行,再撒手縱橫去。
  以上所說,都是對末法時期的鈍根人說的方法。其實宗門上上一乘,本師釋迦牟尼佛在靈山會上拈花之旨,“教外別傳”。歷代祖師,惟傳一心;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;不落階級,不假修證;一言半句即了,無一法可得,無一法可修;當下就是,不起妄緣,即如如佛,哪裡有許多閒話呢?
  ●除夕普茶示眾
  諸位上座,今天又是臘月三十日了,大眾都認為是過年。常住沒有好供養,請諸位多吃杯茶。照歷書規定,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,十二個月,二十四個節氣。人事上的措施,多是應著天時而來的。如農人的春耕夏耘、秋收冬藏;工人的起工停工;商人的開張結賬;學校的開學放假;我們出家人的結制解制,請職退職,無一不是根據天時節令而來的。一般人認為過年是個大關節,要把一年的事作個總結,同時要休息幾天。
  你我有緣,僥幸今日同在雲門,平安過年。這是佛祖菩薩的加庇,龍天的護持,亦由大家累劫栽培之所感。但我們自己平安過年,不可忘記那些痛苦不堪的人。我們不可貪圖歡樂,要格外的審慎,深自忏悔,精進修持,自利利他,廣培福慧。年老的人,死在眉睫,固要猛進;年輕的人,亦不可悠忽度日,須知黃泉路上無老少,孤墳多是少年人,總要及早努力,了脫生死,方為上計。
  我們本來天天吃茶,何以今天名“吃普茶”呢?這是先輩的婆心,籍吃普茶提醒大家。昔趙州老人,道風高峻,十方學者參禮的甚眾。一日有二僧新到,州指一僧問曰:“上座曾到此間否?”雲:“不曾到!”州雲:“吃茶去!”又問那一僧雲:“曾到此間否?”雲:“曾到!”州雲:“吃茶去!”院主問曰:“不曾到教伊吃茶去且置,曾到為什麼也教伊吃茶去?”州雲:“院主!”院主應:“諾!”州雲:“吃茶去!”如是三人都得了利益。後來傳遍天下,都說“趙州茶”。又如此地雲門祖師,有學者來見,就舉起胡餅,學者就領會了,所以天下相傳“雲門餅”、“趙州茶”。現在諸位正在吃茶吃餅,會了麼?如若未會,當體取:吃茶的是誰?吃餅的是誰?大抵古人念念在道,步步無生;一經點醒,當下即悟。今天梵行未清,常常在動,念念生滅,復障太厚,如何點法,他亦不化。所以諸位總要放下一切,不使凡情妄念染污自己的妙明真心。古人說:“但盡凡情,別無聖解”。你現在吃花生,如不知吃花生的香味,就同木石;若知花生的香味,就是凡夫。如何去此有無二途處,就是衲僧本分事。縱然超脫了這些見解,猶在鬼窟裡作活計。大家仔細放下身心,莫隨節令轉,直下參去!
  ●修與不修
  講修行,講不修行,都是一句空話。你我透徹了自己這一段心光,當下了無其事,還說什麼修與不修?試看本師釋迦牟尼佛的表顯,出家訪道,苦行六年證道。夜觀明星,歎曰:“奇哉!奇哉!大地眾生,皆有如來智慧德相。只因妄想、執著,不能證得;若離妄想,則清淨智、自然智、無師智自然現前”。以後說法四十九年,而曰:“未說著一字”。自後歷代祖師,一脈相承,皆認定“心佛眾生,三無差別”,“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”。橫說豎說,或棒或喝,都是斷除學者的妄想分別。要他直下“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”,不假一點方便葛籐。說修說證,佛祖的意旨,我們也就皎然明白。
  你我現前這一念心,本來清淨,本自具足,周遍圓滿,妙用恆沙,與三世諸佛無異。但不思量善惡,與麼去就可以立地成佛,坐致天下太平。如此有甚麼行可修,講修行豈不是句空話嗎?但你我現前這一念心,向外馳求,妄想執著,不能脫離。自無始以來,輪轉生死,無明煩惱愈染愈厚。初不知自心是佛,即知了,亦不肯承當,作不得主。沒有壯士斷腕的勇氣,長在妄想執著中過日子。上焉者,終日作模作樣,求禅求道,不能離於有心;下焉者,貪瞋癡愛牢不可破,背道而馳。這兩種人,生死輪轉,沒有了期。講不修行,豈不又是空話?
  所以大丈夫,直截了當,深知古往今來,事事物物,都是夢幻泡影,無有自性,人法頓空,萬緣俱息,一念萬年,直至無生。旁人看他穿衣吃飯,行住坐臥,一如常人。殊不知他安坐自己清淨太平家裡,享受無盡藏寶。無心無為,自由自在。動靜如如、冷暖祗他自己知道。不惟三界六道的人天神鬼窺他不破,就是諸佛菩薩也奈他不何。這樣還說個甚麼修行與不修行呢?其次的人,就要發起志向,痛念生死,發慚愧心,起精進行。訪道力參,常求善知識,指示途徑,勘辨邪正。“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、“江漢以濯之,秋陽以曝之”,漸臻於精純皎潔,這就不能說不修行了!
  上來說的不免遷上就下,仍屬一些葛籐。明眼人看來,要認為“拖泥帶水”。然祖庭秋晚,去聖日遙,為應群機,不得已而如此羅索。究實論之,講修行、講不修行,確是空話,直下無事,本無一物,那容開口?菩薩呀!會嗎?
  ●虛雲和尚參禅與念佛
  念佛的人。每每誹謗參禅;參禅的人,每每誹謗念佛,好像是死對頭。必欲對方死而後快。這是佛門最堪悲歎的現象。俗語有說:家和萬事興,家衰口不停。兄弟爭牆,哪不受人家的恥笑和輕欺呀。參禅念佛等等法門,本來都是釋迦佛親口所說。道本無二,不過以眾生的夙因和根器各各不同,為應病與藥用,方便說了許多法門來攝化群機。後來諸大師依教分宗,亦不過按當世所需來對機說法而已。如果就其性近者來修持,則那一門都是入道妙門。本沒有高下的分別,而且法法本來可以互通,圓融無礙的。譬如念佛到一心不亂,何嘗不是參禅?參禅參到能所雙忘,又何嘗不是念實相佛。禅者淨中之禅;淨者禅中之淨;禅與淨本相輔相行,奈何世人偏執,起門戶之見,自贊誹他?很像水火不相融,盡違背佛祖分宗別教的深意,且無意中犯了誹謗佛法危害佛門的重罪,這不是一件極可哀可愍的事嗎!望我同仁,不論修持那一個法門的,都應深體佛祖無诤之旨。勿再同室操戈,大家協力同心,挽救這只風浪洶湧中的危舟吧。
  ●虛雲和尚參禅偈十二首
  一、參禅不是玄,體會究根源。心外原無法,那雲天外天。
  二、參禅非學問,學問增視聽。影響不堪傳,悟來猶是剩。
  三、參禅非多聞。多聞成禅病。良哉觀世音,返聞聞自性。
  四、參禅非徒說,說者門外客。饒君說得禅,證龜返成鱉。
  五、參禅不得說,說時無擁塞。證等虛空時,塵說與剎說。
  六、參禅參自性,處處常隨順。亦不假磋磨,本原常清淨。
  七、參禅如采寶,但向山家討。蓦地忽現前,一決一切了。
  八、參禅一著子,決定免生死。仔細拈來看,笑倒寒山子。
  九、參禅須大疑,大疑絕路歧。踏倒妙高峰,翻天覆地時。
  十、參禅無禅說,指迷說有禅。此心如未悟,仍要急參禅。
  十一、參禅沒疏親,貼然是家珍。眼耳身鼻舌,妙用寶難倫。
  十二、參禅沒階級,頓超諸佛地。柱杖才拈起,當觀第一義。
  ●虛雲和尚答陶冶公居士十二問
  一、問:經雲,理可頓悟。若人信得自心之理,可稱悟否?抑屬知解,不名為悟?
   答:頓悟斷惑親見名正見。由聞入信,惑業未脫,名為知解。
  二、問:所謂實悟者,果別有一番境界,剎那真性流露耶?
   答:喻以二人。一人親到缙雲山一目了然,一人未到,依圖表說,疑惑不無。
  三、問:小疑小悟,大疑大悟,其界說如何?亦同三關否?
   答:由習有厚薄,權有關辨之說。若本具自性,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
  四、問:祖雲,若人一念頓了自心,是名為心。作何解說?
   答:果真明自心,如伶人登台,一任悲喜,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。
  五、問:參話頭,看起看落,孰者為當?真參實學,下手工夫如何?
   答:若真用功人,法法皆圓。若初心人,返觀能參看者是誰。
  六、問:欲塞意根,除了看話頭。尚有其他方便否?
   答:放下一著。
  七、問:吾人日常見色聞聲,是真性起用否?抑系識神用事耶?
   答:是則總是,非則皆非。
  八、問:欲在一念未生前著力,有何方便?
   答:早生了也。
  九、問:禅宗雲何離心意識參?意識當離,心性亦應離乎?離之雲者,殆即無住心之謂歟?
   答:是離離者。
  十、問:欲做反聞自性工夫,但耳不能如眼之可以閉而不見,有何方便?
   答:心不逐境,則境不礙心,返是何物。
  十一、問:獨頭意識從何而來?起時如何對治?
   答:來亦是幻,對治什麼?
  十二、問:若人信得及即心即佛,平日但做保任工夫,不令走作攀緣,不參話頭可乎?
   答:知即便休,參與不參妄想恁行。
  摘自《參禅要旨》
  ●有的禅德教人看這個“誰”字,待看到妄想昏沉少、誰字不能忘了時,就看這一念起處,待一念不生時,即是無生,能看到一念無生,是名真看話頭。筆者曰:參話頭人不可以隨便改變用功方法,且看密參首座過去曾用過真空老人、來老、虛老三位善知識的不同方法,花了很大力量才轉過來,而疑情是參話頭人的拐杖,行人慧眼未開如同盲人,時刻不可離開拐杖也。參話頭是息緣,離開話頭淨緣境界便容易走岔路。而“誰”字疑情看到不能忘了時,說明疑情已初步純熟,熟能生巧,應繼續參到底,所謂疑情成團成片,時節因緣一到,打破疑團,親見本來面目也。即所謂小疑小悟、大疑大悟,不疑不悟也。密參曰:“要順著‘誰’字疑情,心要細下去,才能達到深處。”惠光禅師曰:“悟後重疑,斷微細念,破微細惑。”疑情正得力之時怎能叫人改看一念起處呢?真正見過疑情力量的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,千萬不可改變方法也。有的人疑情得力的力量很大,不參而參,湧湧現前,想放下歇一下不由你;有的人會害怕,不知如何是好,此時不須害怕,只照顧當下疑情不間斷,相續下去即可。有時疑情得力一夜似睡非睡不覺間過去了。初步疑情現前,還容易退,若能長期保持下去,時節因緣一到,打破疑團,親見本來一面也。筆者前幾年曾見過一人,他說在某寺打禅七,疑情很得力時,某首座即按某禅德方法,教他改看一念起處,而走岔路後和很慘矣!看一念起處是止觀也,只是功夫得力。某首座說他是開悟境界,打七好處,誤導眾生過失大矣!那人毅力很強,一人獨住化身窯小房,無人理他,似死而未死,三個月後略有好轉。已燃指二個忏悔,去普陀山大禮拜,每日一千拜,念觀音聖號等,也只減輕一點,但始終魔障未脫。心地無相功夫,實是差之毫厘失之千裡矣!且看古代禅師與禅師之間個人看法見解亦有不同之處,個人悟境深淺千差萬別,若能三關透徹,看法不會有別也。(但看個人慧根與悟性辨別能力如何)。正如無心禅和所說:“某禅德方法只適宜於根基較利、妄想少,觀照力強,且深通般若及了義經典的行人修習,若根其稍差,錯會一絲毫者,則差之毫厘失之千裡,步入岐途不覺不知。”(即便理路透徹,毫無差錯,不入岐路,但觀行卻及不易進步得力。)故對一般根基人來說,行處及不易相應,而難免蹉過光陰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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